第205章 人性 (第1/2页)
干柴岭废墟入口。
失魂落魄的龚金花猝不及防,差点撞上陆景铭。
她吓得浑身一哆嗦,待看清是陆景铭时,更是面无人色,嘴唇哆嗦着,手里的塑料袋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几捆红色钞票散落出来。
“你……你是知夏的爸爸?宋红梅的姐夫?”
她惊骇得说不出完整的话,转身想跑,却腿软得几乎栽倒。
“你认识我?”陆景铭有些诧异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,我是真没办法了……”龚金花摔坐在地,语无伦次。
陆景铭叹了口气:“子尧我已经救出来了。书尧在哪里?‘老周’是谁?”
听到“子尧救出来了”,龚金花浑身剧震,难以置信地看着陆景铭:“老周是书尧的买家,他有两个女儿,没儿子……”
她那对死灰般的眼中有震惊,有解脱,更有滔天的悔恨和痛苦。
她看着脚边散落的钞票,突然双手捂脸,发出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哀嚎。
“啊!报应!都是报应啊!”
不顾陆景铭眼里的愤怒和疑惑,龚金自顾自、断断续续说出了她那令人窒息的人生:
二十多年前,龚金花新婚两年的丈夫进山伐木身亡。
“扫把星”、“克夫货”、“白虎煞星”……恶毒的污名和驱赶随之而来。
她知道这些恶毒的话都是婆婆为了赶她和女儿走私下传出去的。
娘家也嫌她“晦气”不敢收留。
一个年轻寡妇,抱着嗷嗷待哺的女儿,在十里八乡的白眼和唾沫星子里挣扎求生。
她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,像野草一样拼命活着,只为了把女儿拉扯大。
如今才四十多岁的年纪,却被人称作龚老太。
女儿终于出嫁,她不愿成为拖累,才去陈仓打工,以为终于能喘口气。
噩耗却再次降临。
女儿前段时间老是头疼,疼得受不住了,去医院一检查,被告知是“颅内夹层”,需要立即做开颅手术。
手术费保守估计需要十万元。
女婿家贫,一听要这么多钱,手术还不一定成功,就犹豫了。
她这个母亲,成了女儿能活下去的唯一希望。
她借遍了所有人,甚至跑到了多年不曾回去的娘家和女儿爷爷奶奶家。
希望女儿的爷爷奶奶、姥爷姥姥能救救自己可怜的女儿。
娘家只给了两百元就把她推出了家门。
女儿爷爷奶奶,更是让她连门都没进。
走投无路之下,魔鬼的低语占据了脑海……
她想起了老实善良、独自带着双胞胎艰难谋生的宋红梅,想起了那对乖巧的兄妹……
“昨天我拿到五万……兴冲冲回去……才知道……我那天前脚刚去陈仓……我那女婿……嫌医院是吞钱的无底洞,怕人财两空……强行把我女儿接出了院!”
龚金花指甲抠进泥土,浑身颤抖,字字泣血:“我回去……见到的是……是我女儿冰冷的……冰冷的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,巨大的悲痛和罪恶感几乎将她撕裂。
抬起猩红眼睛,看着地上的钱:“这些……这些脏钱……我要还回去……把孩子要回来后……我……我就去陪我闺女……我对不起红梅妹子……我不是人……我该死啊!”
就在这时,废弃村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慌乱的动静和叫骂声!
“秃子哥!不好了!那丫头不见了!瘦猴也被人放倒了!”
“妈的!怎么回事?快!抄家伙!看看谁摸进来了!”
“是不是条子?!”
“不管了!风紧!扯呼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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